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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的醉枣——老院儿 | 君悦苗圃——专业骏枣苗、骏枣接穗供应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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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的醉枣——老院儿
双击自动滚屏 来源:天涯社区 发布时间:2019-1-23 14:00:25 阅读:128次 【字体:

    重回老院儿,那熟悉的砖蔓的巷子,两侧低矮的房屋或平顶或尖顶,或砖砌或水泥墙面。记得我小时候这些房子不像这么低矮,从我外出求学时开始,每次回家都会觉得这些熟悉的街道和房屋缩小一次,像是魔术一般神奇,这里一切的一切都没有变化,甚至连味道都没有变。那是一种泡桐树混合着青苔的清新的味道,这种味道会直冲你的鼻腔深处,直至你的鼻子发酸。
  推开绿色的铁皮街门儿,一眼便能看到掩映在迎门墙后面的枣树,尽管迎门墙上的瓷砖颜色依然艳丽,阳光下依然光亮如新,但是躲在后面的枣树显然是抢夺了她的风头,会让人一眼注意到后面的那个藏在角落的她。她像是一个丰腴的女子,浑身透着一种成熟的美,那茂密的树冠上每一片叶子都光亮而有质感,而挂满枝头的红枣像是一个个小灯笼,将枝条压弯了下来,让人忍不住想要摘下来吃掉它。枣的味道是甜的,清爽的,可以顺着口腔、食道一路下去,带走沿路的油腻,而只留下清新。不得不承认,我是喜欢鲜枣的味道的,但是我内心深处可能更加怀念的是醉枣的味道。
  记得小时候,每到中秋时节,奶奶都会组织我们几个孩子打枣,哥哥上房去打枣,而我们几个小不点在地上拎个袋子捡枣,捡来的枣一起选出最红最好没有磕痕的留给奶奶做醉枣用。奶奶会将这些枣儿小心地洗干净、晾干,然后一颗一颗小心地放在一个同样洗干净晾干的坛子里,倒上酒,用酒将枣儿完全淹没,最后盖好盖子,用蜡油将盖子密封好,并用白胶布在外围再缠上一圈,坛子放在阴凉处,只要等到过年的时候拆封就好了。对于小孩子来讲,奶奶在密封好坛子并将坛子端走的那一刻往往会觉得是很郑重的一个动作,像仪式一般,密封在坛子里的枣儿究竟会发生怎样的变化,这会强烈激发孩子的好奇心,而我们也确实有一次真的忍不住将密封的坛子打开,那年的醉枣没吃成,同时也挨了一顿批。
  现在想来,醉枣也没什么好吃的,可那时的我们觉得醉枣是过年时那么多好吃的中最诱人的,可能跟那种带有期待的仪式感有关吧。每年的年三十这天中午我们一大家人齐聚一堂吃一顿团圆饭,这种团圆饭在我们当地是不流行的,这是奶奶从她的老家山西带过来的习俗。从吃完早饭开始,大娘和妈妈就开始准备团圆饭,而我们这些孩子们就跟着爷爷、奶奶、大伯、爸爸干杂活,男孩儿们帮着爷爷、大伯和爸爸贴春联儿、贴福字儿、准备鞭炮,女孩儿们跟着奶奶装香炉、摆供品,我们都会很积极地做好这些事情,因为最后还有最最重要的事,那就是看着奶奶拆封那个装醉枣的神秘坛子。
  盖子打开的那一刻,一股子酒香就扑到鼻子里,醉了你的脑子,醉了你的心,似乎就这一扑,一下子就扑散了心中对于揭开神秘面纱的那种欣喜之情,你可以看到每个孩子的脸上都洋溢着馋猫状的幸福,奶奶的脸上也会透出幸福的微笑。奶奶首先会检查醉枣是否做的成功,是否因为没有密封严而烂掉—一般都会做成功,仅有的一次失败就是我们偷着打开盖子的那次—然后奶奶一颗一颗地拿出来,放在我们几个的嘴里,尽管比起醉枣我更喜欢鲜枣,但是奶奶放我嘴里的第一颗醉枣一定是最好吃的,我只喜欢这第一颗醉枣,后面就是他们几个去抢,而我便不怎么吃了。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醉枣成了餐桌上必不可少的一道菜,反正从我记事起就有了,爸爸说他记事起也就有了,也许从奶奶记事起便有了,没问过,不清楚,但是我却清楚地记得是从哪年的团圆饭上开始没有的这道菜。
  醉枣对于我来说承载着我的童年记忆,对于奶奶来说同样是。奶奶一生走了很多地方,经历了很多变故,但奶奶从没中断过年三十的团圆饭和醉枣这道菜。奶奶十五岁那年背着父母独自离开富裕的家到千里之外的内蒙古读革校,十七岁第一次拿枪,二十岁那年救火意外磕掉了十来颗牙齿,二十三岁跟爷爷结婚定居准格尔旗。随后的十六年里,因为当时的规定,为避免领导干部拉帮结派,凡局级以上领导干部在某一地区任职不得超过三年,奶奶便跟随爷爷过着三年一迁的奔波日子。再后来因为我的老爷爷也就是爷爷的父亲病重,爷爷奶奶又举家回到了河北老家。没几年,爷爷因肝癌去世,而后奶奶一个人操持一大家人的生活,操办了姑姑的婚事,处理了大伯的离婚,带大了我们几个孙子孙女……这些都没能停止过年准备团圆饭和醉枣,也都没能停止过年炸丸子、炸茶点、炸肉条,也都没能停止过年做枣山,而当大伯和爸爸分家后,这一切都停止了。
  在我12岁那年,爸爸因为有新的工作机会,我们举家迁到了另一个距离老家很远的城市,爷爷留下的房子和家什都留给了大伯,大伯也给了爸爸一些钱作为分家费,两家都给奶奶留了最好的一间房子,好让奶奶可以随时选择住在哪儿。而奶奶最终选择留下。每年过年我们全家仍会回老家过年,但自此便不再有醉枣了。
  起先我们几个孩子还不理解,还缠着奶奶问为什么没有做醉枣,奶奶只是说:“生活好了,没人爱吃了!”“我们爱吃啊!”我们仍是不懂事地不依不饶,而奶奶只是摇摇头,但第二年仍是没有做,我们便也不再问。直到为人妻为人母后我才理解,分家后奶奶已不再是一家之主,奶奶的时代已经过去,后来我再也没有机会看到奶奶在打开醉枣坛子盖那一刻的幸福的笑。这也许就是我不喜欢吃醉枣而如此怀念醉枣的原因吧,或许奶奶对醉枣有着更为浓烈的怀念之情,只是抵抗不过生活的无奈罢了。
  再后来,我的哥哥结婚了,我们就在居住的城市里过年三十,等大年初一再举家回老家看望奶奶,每年一次的团聚都会看到奶奶的变化,几年的功夫,奶奶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背也驼得越来越厉害了。
  奶奶老了!奶奶的时代真的已经过去了!而醉枣也成了我们久远的记忆!

作者:康健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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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红枣儿高高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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